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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山海间的颜岐渔村

三个月前,因工作调动,我要到福建的一个电厂参与建设,电厂位于名叫颜岐的海港渔村。来时的路上,车窗外的青山不停地向后退,山间公路上的白色轿车驶向晚霞的方向。轿车经过一个两山拥挤的狭窄处后,我的眼前豁然开朗,高崖、海浪、渔船、岛屿、彩云都铺陈在我眼前,像脚踏青岩的神仙挥笔而就的巨幅工笔画,每一种元素单拎出来都独立、绝美;组合在一起又协调、自然,富有绝妙的层次感。我惊叹于大自然的奇妙,又被远处转动的风力发电机吸引,我想把视线移开,但冥冥中总觉得那转动着的白色风机翅膀才和我最亲密。

颜岐村紧邻于我工作的电厂。南方充足的雨水与营养丰富的土壤孕育出长势良好的成排果树,直直地挺立在入村道路的两旁。稚嫩的小芒果与青涩的波罗蜜在各自果树的绿叶间若隐若现。村子里东西横卧着一条长长的铁轨,时而有橙白或蓝白相间的运煤火车在上面呜呜运行。铁轨中段铺设在一个植物葱茏的桥洞上,如果这天天气晴朗,你路过桥洞附近的广场恰逢火车经过,你将看到几朵轻柔白云点缀的湖蓝色天空下缓行的火车与即将穿过桥洞的行人、汽车构成的画面。这画面会让你感觉和宫崎骏的动漫里的场景产生某种奇妙联想。

在繁忙的输煤铁路旁相向并行着村内的一条繁华的水泥路。灰白色的水泥路前后长约一公里,其间汇集了天南海北各色美食:从东北的锦州烧烤到广东的广式茶餐厅,从本地的沙县小吃到云贵川的麻辣鲜香,各种美食应有尽有。每当夜幕降临这条水泥路俨然成了忘忧的世界,各间小店中或有赤膊的大汉,抡圆了臂膀划拳,又喝啤酒又吃生蚝;或有没来得及换下工服男女在空调房里饮茶、唱歌。当然也有一些三两人的小组会嘻嘻闹闹顺着水泥路向西的一条支路走上500米,到海崖上听一听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看一看远处的几盏渔火。

当旭日初升的清晨,这条水泥路俨然又是另一幅场景:几家店铺零星的开着,偶尔路上一个行人的咳嗽声惹得哪家房后的小狗汪汪地叫,而后又回归宁静。当我们把视线一直移动向水泥道路的尽头,走进一个白瓷砖外墙、横杆拦着的大门内,欣欣向荣的场景便会再次出现。“嘟嘟”的哨声,伴随着“指挥家”的“舞蹈”,引得龙门吊有节奏地行进。戴着蓝色安全帽、身着灰白衣服的工人来来往往、忙碌不停。时值初夏,潮湿的海风与暴烈的太阳,让工人浸满汗液的后背不断往下滴水。工人们走向饮水区,拿起一瓶盐汽水,“咕咚咕咚两口下肚”,古铜色脖颈上的青筋不断地跳动。休息片刻后,他们擦一下脸上的汗珠,又投入到这火热天地之下。

今日早下班,我独自在小村里踱步,楼中间悬挂的大红灯笼明暗交替地闪烁着。回想从初次来到这个地方时的春风拂面,与如今已经成熟了的夏日青芒;从施工现场最初的大片平地,到如今遍布高耸的建筑物,这其间的一幕幕场景在晚风中犹如电影片段一样在我的脑海帧帧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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